澈悟

她帶了他去住家附近一家五星級的飯店吃下午茶自助餐！
　　結果他在盤子裡先拿了培根肉與小熱狗，滿滿一盤，甚至有薯條。猛喝可樂與果汁。接著又去拿牛排。她覺得不可思議，來到這樣的地方應該會挑個生蠔、蝦子、螃蟹生魚片，有些冷盤或是熱炒也不壞。重點是甜點的選擇很多，他偏偏挑了很普通的黑森林蛋糕。
　　帶他來這樣高檔的餐廳要幹嘛？去漢堡店就好了嘛！
　 　這讓她想起十幾年前，五樓夫婦好心請她和另一位男士一起去長榮吃晚餐，她的習慣是先喝一點湯，如果有不錯的麵包，她會拿一小塊配著吃，然後拿沙拉以及一 些起士，再拿主菜，她會品嘗一份生蠔與幾隻蝦子，去現炒一小盤義大利麵，她選紅醬，不選厚重的白醬，麵的份量只有正常量的三分之一，如果看到了有趣沒吃過 的菜色，她會淺嚐一些，畢竟還要留點肚子吃一兩塊甜點，那時提拉米蘇剛開始流行不久，她愛嘗鮮，乳酪蛋糕或是水果慕斯，她都喜歡，有時看到酒釀櫻桃冰淇 淋，她會吃一球，配著幾片水果，然後啜飲一杯卡布奇諾，畫下完美的ending。
　　五樓夫婦喜歡請她吃飯，因為她吃的精，吃的巧，跟他們一起的男士，總是一入座就去拿著大塊牛排，五樓男主人皺著眉說，一下子就吃牛排，塞的那樣飽，等下怎麼吃得下其他東西。果然在他吃完義大利麵及一些熱炒之後，就急著去洗手間。
　　她對於自助式的餐點並不常去，因為她的食量不大，她只選一種主餐，她很不喜歡看人拿著堆得像山一樣的食物，不相干的食物放在同一只盤子裡，一點美感也沒有，也吃不出滋味。
　　而她現在看到她的客人就是這樣堆的。
　 　認識他在網路上，她很佩服他願意抽空去育幼院當義工，一對一教小孩英文，而他也提到想去大陸偏遠地區服務，網路上認識人很表象，看到的層面不夠廣。好人 有時候是常常做錯事的。個性使然吧。這個好人天真與現實脫節，口袋有錢就捐出去，跟朋友出去搶著付帳，卻從來不會奉養雙親，損友跟他借一大筆錢，一借不還 他也無所謂。然後，他也變成她的損友。
　　她認識他的時候，他正處於失業，而且生病，她好心醫好他的病，並且陪他去找工作，請他吃飯，甚至 塞些小錢給他應急，她這些舉動竟然寵壞他，讓他視她為母姊，每次只要窮途末路就來投靠她。而她勸他要務實些，卻是勸不醒。他沒有不良習慣，不菸不酒不賭 博，也愛閱讀，但吃東西不知節制，又酷愛甜食，作息不正常。不停地換工作！任何事都抓不到重點。
　　她看著他的餐盤，堆疊凌亂，一如他的生 活與人生，做事抓不到重心，總是做些老闆不要的，一如他看不到美食，吃東西的順序也混亂。有次她請他吃小火鍋，見他火鍋料一來就丟青菜，她以為他想先吃幾 口青菜，再煮其他的料，結果他把肉片、丸子都下了，不見他把青菜撈起來，她忍不住了，就問他為何不撈青菜？他竟然回答他不知道青菜這麼快就熟了！這使她很 訝異！因為他曾說他獨自在外居住很些年。她說青菜都可生吃了，怕甚麼呢？而且青菜很快熟！而他竟然搶白說喜歡吃爛一點的菜，他就是如此，不能被批評一句， 多說幾句，他還會故意唱反調。對他的老闆也是如此。誰會想顧這樣的員工？
　　她想著她永遠也不可能影響他，更別說改變他甚麼？她對於自己的 天真與過度理想有些懊惱，幫助網路上認識的人應該適可而止，不該視同現實生活裡的朋友，她已經多次幫助過網路上的人，卻總是學不乖！有的人不值得同情，一 個成年人常常讓自己陷於同樣困境，這樣的個性絕對不是旁人能救的了的！
　　她認識他兩年半，半年後才見面。第一次拉著另一網友與他見面後的兩年同一日期，竟是她最後一次幫他，吃完飯，從此決定不再見他。

她終於覺醒，她憑甚麼改變他人，盡管她的價值觀念符合中道，她的生活習慣良好。而她經歷這樣的事件之後，變得對人有防範，因為她每每對人好之後，會給自己帶來災難！
　 　不但在網路上不敢與人沒距離的相處，連現實生活中也不敢再認識新朋友，只要有人多問她幾句隱私，她絕對不會與之來往，能逃多遠就多遠！如果遇到個性憂鬱 習慣負面思考者，更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，她不想再被人消費，不想再花時間傾聽人家訴苦，她越來越狠下心來，別人的事與她何關？只會給她帶來諸多不便，影響 她的情緒，除此之外還有甚麼？
　　她的熱情與熱心就在這些年被消磨殆盡。



後記：
這個事件後不到兩年，她又認識1205男，初時雖有防範，但是好了瘡疤忘了痛！又陷入兩年的風暴中！這次讓她徹悟，學乖了！不但在網路上不敢與人沒 距離的相處，連現實生活中也不敢再認識新朋友，只要有人多問她幾句隱私，她絕對不會與之來往，能逃多遠就多遠！如果遇到個性憂鬱者，更是保持距離以策安 全，她不想再被人消費，不想再花時間傾聽人家的苦，她越來越狠下心來，別人的事與她何關？只會給她帶來諸多不便，影響她的情緒，除此之外還有甚麼？

寫於(2015  6月)
原登於城邦。

自從登了這一篇之後，0214男沒再EMAIL騷擾我了！2009年初不再與之見面，6年多來幾乎天天寄一些無聊的內容過來，煩死了，甚麼跑步、體育，甚至商業管理，莫名其妙，叫他不要再寄這些東西給我了，完全講不聽，逼得我不得不用小說的手法寫出來，我寫的夠含蓄了。
經歷了0214男、1206女，以及1205男，我對網路厭煩至極，去年，久未謀面的學生突然出現，念了博士學成歸國，本來替她高興的，沒想到幾個月來不斷騷擾我，一直要求我註冊LINE，甚至要求我買耳MI，好方便跟她說電話！每天長篇大論EMAIL來，訴說這些年的思念，與抱怨我對她不重視，至此我了解這學生有關係妄想症。

我想到自己的善良卻為自己帶來如此多的困擾，這幾個月來，自我封閉，幾乎不想跟人說話。
全世界的神經病都讓我遇到了。

空中小姐

 (寫於2015年2月5日)

　　昨天松山機場起飛的復興航空空難，讓人情緒難過到現在，尤其昨天一早，我才看了一個朋友的金門之旅照片，心裡還想著要安排一趟金門之旅。沒想到下午就由新聞快報得知此噩耗，讓人難過不已。

　　關於金門，雖然從沒造訪過，但內心卻有著一種奇特的情感，在我們小時候所受的教育，在那個漢賊不兩立的戒嚴時代，我們對戰地金門的駐軍是無比的敬意，尤其在823砲戰所犧牲的軍魂，心裡只有無盡的感念。覺得金們就是台灣的城牆。

　　先父生前有幾次獲招待前往金門，可是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忙著工作，沒有一個有空陪他去，年邁的他不敢獨自出門，於是就放棄了，現在想來真可惜，讓父親留下遺憾。

　　松山機場在桃園機場還沒建好之前，是個國際機場，我們幼年時覺得如果能那裏進出一趟是多麼的風光啊！眷村裡出國念書的大哥哥、大姊姊們都是從那裏出國的。小時候，最喜歡去河濱公園看著頭頂巨大的飛機飛過去，心裡莫名的興奮。想著長大了也要搭飛機過癮。
　　第一次搭飛機是從桃園機場飛香港，坐的是大型的飛機，覺得飛機起降一點也不可怕，非常平穩，直到到大陸搭了飛機才驚嚇到以為要空中解體。

　　每次搭飛機之前，我都寫好遺書，將保險資料、理賠項目、存摺一併塞在枕頭套裡。當安然回來之後，我就深深感謝上蒼，再將枕頭套裡的遺書抽出來。沒人知道我做過這件事。

　 　我只在松山機場搭過一次飛機，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兒了，奉命去澎湖開研討會，那次的經驗很不好，我懷疑自己搭的是戰鬥機，起飛時，機身是垂直的，我們 整個 人是躺平的，速度又快，耳鳴想吐，機上每位乘客只發了一個鳳梨酥與一杯礦泉水，沒有人吃得下。回程又遇到亂流，搖晃的厲害，飛機金屬發出來巨大聲響，深怕 就像電影裡的情節，突然的身邊一片金屬就這麼飛出去。坐在我身旁的一個年輕漂亮媽媽跟我說她好想趕快回家抱兒子。每個人都覺得生死就在一線間！現場氣氛異 常的凝重。

　　那次下飛機時，我提著一大袋的澎湖貢糖回家時，彷彿劫後餘生。
　　放上這部影片，因為裡面有松山機場畫面，有幾十年前台北的影像，念舊的我那股懷舊情節又起。

懷念孫運璿的年代

　　2月15日是故行政長　孫運璿逝世九周年紀念日，對照現在的政治生態，令人格外的懷念他。
　　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多半對孫運璿沒有太多的印象。其實我小時候對他也沒有太多印象，因為他是個低調的人，而我只是個學生，那個年代的學生只會念書，不會管甚麼官場上的事。我只記得他中風時，我父親握著報紙發呆的表情。

　　對他的認識反而是在他中風後，他在電視上用不清晰的口齒提醒年長者要定期量血壓，以免生病拖累家人。我還曾經很不懂事的嘲笑，學著那樣的語氣說話逗人笑。

　　孫運璿的政績在公民或是歷史課本裡都記錄在蔣經國總統的身上。特別是十大建設。其實這許多都是孫運璿任交通部長時規劃的，特別是高速公路。

　　我喜歡孫運璿是他務實的個性，以及一介不取的清廉風格，並且治家甚嚴，他自己操守好，全家人都能配合，這是難得的。他一生堅持不剪彩、不提字，不應酬，每個月的特支費都沒用到，弄得會計傷透了腦筋，他就囑咐將沒用的特支費給需要的屬下，例如剛生產的...！

　 　所有要談的公事一律在辦公室談，中午在自己辦公室裡吃夫人幫他準備的便當。我曾經聽他當年的秘書提過，她當行政院長的秘書，中午也不敢離開座位，為了配 合院長，她也帶便當，隨時待命，整個辦公室就她和院長在位置上吃便當，那個樣子看了好討人嫌！說完她自己都笑了。這位秘書到了退休還幫忙院長管帳，其實只 是一本存摺，每個月幫忙領一小筆錢來當生活費，因為院長中風，無法自理這些事。而院長工作一輩子的存款只有八百多萬，還包括他早年去奈及利亞幫忙管電廠的 薪水。

　　孫院長在日本人離開台灣時來接收台電，日本人故意切斷所有電力，而院長上山下海的很快就將電力復原。他在台電是從工程師做起，最後當上總經理。

　 　以前的政府官員都是從基層做起，一步步地往上爬，不像現在是民粹式的、空降的，像孫院長歷經工程師、經理，然後去奈及利亞管電廠，他跟蔣經國表明他太窮 了，必須去賺美金，好養活一大家子，包括他的母親，孩子、一堆窮親戚！如果換成現代的官員，直接貪汙了吧！或是官商勾結。

　　院長回國後，任交通部長、經濟部長，先後歷經十大建設與創立工研院。最後拔擢為行政院長。

　　我欣賞院長的還有他沒有太強烈的政治色彩，也不蓄意討好百姓。

　　他曾在呂秀蓮入監時，數度探訪她，為了要一些案子通過，他去拜會康寧祥，無怪乎在院長逝世時，康寧祥三度去祭拜！陳定南當宜蘭縣長時，院長時常去視察。

　　院長晚年看到台電常常喊電力吃緊，讓他非常難過，他在台電時，電力儲存了二十年的量。而政治不清明，他坐著輪椅去拜會李登輝，李登輝竟然拒絕見他，簡直匪夷所思！李登輝自己都在孫運璿去世時接受訪問，讚美孫運璿是個好長官，可是他竟然拒絕接見他的老長官。

　　孫運璿過世前曾難過的說過：老臣無力可回天！

　　陳水扁執政時兩度拜會孫運璿，不管是不是真心的，至少還聘了孫運璿為有給職的資政。這點竟比同黨的李登輝強。

　　我對孫運璿了解較為深入是在他逝世後，我才真正知道他為國家做了多少事！也才知道做官可以像他那樣清廉沒架子。

　 　院長2006年2月15日去世，孫家的人遠本要低調，但是有人告知他們，院長是"公有財產"，一定要對外舉辦喪禮，否則老兵那裏難交代，怕會有老兵發生 不測！我沒法去參加喪禮，引以為憾！但我在同年的三月去他的靈骨塔祭拜過，不知怎麼的，我在那裏泣不成聲，彷彿塔裡擺放的是自己的親人般。隔年2007、 2008年都去過，那裏就像我父母的靈骨塔一樣平民化，旁邊是蔣彥士的塔位。

　　孫運璿的年代是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，那個年代雖然大家都不富有，可是每個人都覺得明天有希望，人們是腳踏實地的，跟現在的社會氛圍不同。那時的政治是清明的。也沒有人把政府官員當明星來捧。

　　關於孫運璿可以寫得太多了！


璐西姊介紹一些外國使節送來的紀念品，多是一些盤子，後來這四個紙鎮（璐西姊指的）都送給我了。(2006年4月)


一鴻哥（孫運璿的小兒子）與孫媽媽（孫夫人俞蕙萱已於2012年12月10日去世)
(攝於2006年6月初)

孫媽媽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太太，有官夫人的氣質，卻沒有官夫人的奢華，總是支持著院長，將家裡打理好，侍奉婆婆無微不至。她在房裏妝台上貼著<忍一時風平浪靜、退一步海闊天空>，這是她的座右銘，一輩子奉行不虞。


我在孫府拍攝一些院長生前的手稿。房裡家具老舊。沒多久，孫媽媽就搬離此處，在院長百日過後沒多久。以杜悠悠眾口。其實那是眷舍，不是官舍！但孫家的人要延續院長的做人風格。